我的名字叫波戴克,我跟那件事毫無關係──《波戴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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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戴克報告
作者:菲立普.克婁代(Philippe Claudel)
出版日期:2010年01月05日
閱讀日期:2009年12月19日
入手方式:試讀活動(感謝木馬文化與謝小姐)

那天,在某個偏遠村子的客棧裡,發生了一樁集體謀殺事件,死者是村中唯一一名在此地旅居的外地人,而參與這樁犯行的兇手,正是村中的所有壯年男子──幾乎人人有份。

幸運的是,波戴克與這件事毫無關係──正如他在全書開頭的宣告;但不幸的是,他在錯誤的時刻走進了客棧,撞見了他不該見到、不該知道的景象。於是,犯下罪行的村民們,便要求(強迫)波戴克將整樁事件撰寫成報告,以供未來任何可能出現調查這樁事件的人閱讀。之所以會由波戴克來寫,不僅是因為他並未參與犯行,也因為他是村中唯一受過正式教育的人,懂得該如何正確使用文字來表達。

理由聽起來相當合情合理,但一個疑惑也悄悄隨著這項要求而浮現心頭:既然幾乎全村的男人都集中到客棧裡,也都參與了犯行──除了波戴克,以及當時出了遠門,不在村中的人。那麼,為何僅有波戴克一人被排除在外,甚至事前連一丁點風聲、徵兆都未曾得知?

即使波戴克再怎樣百般不願,接下這項請託後,他仍須著手約談村民,詢問其所見所聞、調查蛛絲馬跡。他從那名外地人來到村子當日開始追溯,組合前因後果,忠實記下所有經過。然而,隨著波戴克挖掘出的秘密越來越多,隱藏在檯面下的真實也逐漸浮現,這些他認識多年的鄰居、好友,都曾經那麼熟悉,卻也如此地陌生。是什麼改變了他們?不,他們依然是波戴克所認識的那群人,只是恐懼誘發了他們平日潛藏的另一面,讓他們顯現出原本便擁有的人性醜惡面罷了。

由於本書所呈現的,不是波戴克應要求寫的那份報告,而是他瞞著村民私下撰寫的另一份記事,內容並未依循事件的時間點記述,比較偏向於寫得很完整的隨筆。因此故事會隨著波戴克的經歷與思緒而跳躍、迷走,有時寫著外地人在村中的遭遇,有時回憶起自身的過往經歷,有時則記下詢問村民的過程,其中也間或夾雜波戴克的種種感受和情緒。乍看之下或許雜亂無章,好像抓不住重點(讀起來磕磕絆絆,略微辛苦),似乎每個角落裡都隱藏著秘密,也像是每個片段都指向真實;但最終一切會漸漸串起,將波戴克的過去與村民們的秘密完整揭露,讓所有未曾說出口、僅是隱約透露的驚人真相,盡皆留存在不言之中。

而此一真相著實震撼人心,亦讓人忍不住要懷疑起自身所處世界的真實。

個人喜愛度:★★★

書中處處可見令人驚嘆的妙語佳句,邊讀邊想要提筆記下:
◎真相,可是會斬斷雙手,並且留下永遠難以與之共存的傷口。
◎人們活著有點像是瞎子一樣,而且通常,這樣對他們來說就夠了。我甚至會說這正是他們所求。
◎開戰後我們有點像是走進了時光隧道:戰爭所播灑下的所有苦難,像種子在慈悲的春天裡發了芽。……每個人都倒退了,彷彿人類的時光打了一個大嗝,而且還在人類的屁股上踹了好大一腳,讓人類幾乎得要再從零開始。
◎名字真的是非常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我們對它一無所知,卻不斷說它們。其實名字有點像是人,那麼多年來我們每天遇見卻從不認識的人,有一天卻在我們眼前表現出一種我們永遠想像不到他們可能成為的樣子。
◎人對什麼都能習以為常。有的是比糞味更糟的東西。很多東西聞起來不臭,卻比所有的排泄物更能腐蝕感官、良心與靈魂。
◎夜晚有一種奇特的能力,可以改變最日常的事物與最單純的容貌。然而有時候,夜晚並不改變他們,夜晚將它們揭露,彷彿在景色和人物上再覆蓋一點黑,就能驅出真正的本性。
◎我不是會說故事的人。這篇記事,萬一哪天真的有人讀了,就足以證明這一點:我在敘事中一下子往前,一下子回頭,像翻過籬笆那樣地跳越時間線,在旁支末節上迷失方向,甚至還,不過不是故意的,不說出最要緊的事。
◎人沒有辦法命令自己的記憶。人只能偶爾讓記憶睡一會。
◎人類很奇怪。他們想都沒怎麼想,就犯下最惡劣的事,但是之後他們卻又沒辦法忍受懷著幹過壞事的回憶活下去。
◎人類是一種總是重新開始的動物。可是人類不斷重新開始的是什麼?他的錯誤?還是他所建造的那些脆弱的拼湊之物,有時候可以將他高高舉到天邊?
◎事後再去後悔已經發生的事總是簡單得很。這麼做又不耗糧,剛且還可以讓人同時把手跟記憶都用大量的水清洗乾淨,變得純淨又潔白。
◎她店裡差不多什麼都有賣,有飾帶、針、線、閒話、鈕釦、以呎計價的布料。
◎愚蠢是一種與恐懼非常相稱的病症。兩者彼此灌溉互相滋養,創造出一種只想要把自己散佈出去的壞疽。
◎人類的歷史,不就是由數百萬個彼此縫合在一起的獨立謊言,所製成的一件較大的真相?

【菲立普.克婁代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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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的小孫女(博客來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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