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愛的老頑固──《五張面具的微笑 要介護偵探事件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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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張面具的微笑 要介護探偵の事件簿
作者:中山七里
出版日期:2014年12月19日
閱讀日期:2014年11月20日
入手方式:試讀活動(感謝瑞昇文化與黃小姐)

「要介護偵探」說的不是名叫「要介護」的偵探,而是一位被看護者(※註1)──因中風而無法行走,出入必須乘坐輪椅,並且由看護陪同的七十二歲老人香月玄太郎。讀過《再見,德布西》的讀者,一定會覺得這個名字相當眼熟,沒錯,他就是女主角香月遙的那位祖父(因此可以將本作視為《再見,德布西》的前傳)。

不過,如果以為玄太郎行動不便,就只能當一個「安樂椅偵探」,待在家中依靠他人收集的線索來分析案情,進而破解真相,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咱們這位神探絕對不是常人印象中老態龍鍾的模樣,反而精力充沛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不但罵人時中氣十足,毒舌起來更是能把人氣個倒仰,有如最近因《星際效應》而紅遍半邊天之詩句(※註2)的完美化身,比起淒慘地死在病床上,玄太郎更願意死得轟轟烈烈,書中可以看到他頻繁進出犯罪現場,無懼於歹徒持槍威脅,甚至不顧危險親自擔任誘餌釣犯人。

而談起咱們這位神探的性格,正如他手下的員工所說:「是個目中無人的暴君,而且還是個脾氣暴躁、說話粗魯、野蠻又頑固、不懂得自我克制、想法比納瑪象還要食古不化的老人。」(P.80),這、這這聽起來根本就是個老頑固嘛!但就算是老頑固,大概也是全天下最可愛的老頑固了,他給人的感覺就像自家爺爺一樣,有著自己的堅持,看重人情義理,縱然嫉惡如仇,卻也很願意給洗心革面的人一個機會,叫人怎能不折服在這樣的老派魅力之下。

《五張面具的微笑》共收錄五則短篇故事,我想出版社之所以會取這個書名,應該是因為這五樁案件裡的犯罪者都是老早就出場,卻一直掛著微笑的面具,在旁邊若無其事地晃來晃去,不到真相揭露的時刻,很難看得出這些人心中暗藏的惡意,尤其是其中一篇的氣氛轉折之俐落,善與惡的瞬間大逆轉,簡直宛如魔術師的精湛表演。

書中的第一個故事〈冒險〉,敘述一名建築師死於興建中的密室住宅內,由於發生命案影響到周邊建地的價格,無能的警方又遲遲破不了案,身為地主的香月玄太郎只好親自出馬查案。本篇雖然擺在最前面,但發生的時序其實應該排在第四篇,作者這樣安排自然有其用意,一方面與第二個故事形成強烈對比,一方面連結最後一個故事,彼此前後呼應,讀起來趣味倍增。

〈生還〉在全書五個故事之中,時間點是最早的一篇,以玄太郎中風病倒展開序幕,描寫他經歷生死一線後清醒過來,面對下半身不遂,手指、語言中樞無法操控自如的挫敗,還有艱苦復建的過程,跟前一篇裡活蹦亂跳、大聲罵人的老頑固完全是兩個極端。透過這個故事,讀者能夠更加瞭解玄太郎的性格與愛好,以及周遭人們對他的看法。

第三篇故事〈賽跑〉與第四篇故事〈四個署名〉則分別以「老人遭襲擊事件」、「銀行搶案」為主題,提出對於高齡化社會問題、更生人難以真正「更生」的關注。兩篇故事之中既有鬥智場面,亦有緊張刺繳的「追逐戰」,當然還有玄太郎精彩的毒嘴秀,讓人在捏一把冷汗的同時,忍不住拍案叫絕。

〈最後的問候〉正如篇名所示,確確實實是「最後」一篇(讀過《再見,德布西》的人想必很明白原因),也是充滿世代交替意味的一篇。故事銜接〈冒險〉的末尾,玄太郎剛「面試」完未來的房客岬洋介,卻接到一位政治人物舊識猝死於自宅的消息,於是兩代偵探聯手查案,揭開令人唏噓的真相。

若說《七色之毒》讓我對中山七里產生好感,那麼讀完《五張面具的微笑》之後,我就是徹底迷上了這位作者,只可惜「要介護偵探」的故事已經成了絕響,真希望能再看到香月玄太郎出場活躍啊!

※註1:「介護」是日文,應該就是等於我們一般所說的看護,而日文的「看護」則是指護士。
※註2:英國詩人Dylan Thomas作品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切莫溫馴地走入良夜)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
(年老更應在遲暮時燃燒咆哮)
Rage,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怒吼吧,對著光明的消逝怒吼)

個人喜愛度:★★★★☆

◎不論外觀蓋得多氣派,對不想要那種房子的顧客來說,都不過是無聊的裝飾而已。(P.45)
◎之所以希求高級的裝飾品、高檔的料理,就是因為享受這些歡愉時,會讓自己陶醉在自己是值得享受的優越感中。認為高檔名牌才值得信賴,明顯只是藉口罷了。你真正認為優質的東西,其實跟那東西來自哪裡一點關係也沒有。有必要這麼討厭現實中的自己嗎?就算虛榮心作祟,可,自己一定要比別人更優越這件事有那麼重要嗎?(P.71)
◎再也沒有什麼比掛在壁龕上那一排排感謝狀和表揚狀更難看的了,也沒有什麼比張揚別人怎麼吹捧自己更不要臉的。(P.84)
◎到底什麼才算是真正的殘障?你不覺得因人而異嗎?我自己不認為我是殘障,只是兩隻腳不方便而已,但世上就是有人才手指稍微不能動便怨天尤人的。這麼一想,所謂的殘障,並不是從外觀來判斷,而是要看那個人自己心裡怎麼想。(P.151)
◎不要刺激他們競爭意識、不要助長他們差別情感,這根本就是把臭爛的地方蓋起來假裝不知道啊!現實生活中就是確實存在著身體有缺陷的人,而且既然能力和外表有差,當然就會有優劣。怎麼能不在孩子還小的時候教他們這些呢?(P.185)
◎輪椅開發的構思與自行車並無二致,都是為了要更遠、更快,更容易跑而設計製造出來的工作──當中沒有同情或憐憫,只有探究心,不斷去追求人與機械的可能性。身障者和健常者並無分別,都同樣具有想要前進的目的及意志。(P.190)
◎如果它顯然就是打得開的東西,卻說得一副那你開開看啊的樣子,真讓人厭惡到極點。像這種吹牛多堅固又多堅固的東西,往往因為一點點小瑕疵就破功了。機器啦系統這類就是不懂這個道理,充滿傲慢。就不能弄得有內涵一點嗎?(P.237)
◎問問現在的小朋友就知道了。他們的志願裡有當政治人物這項嗎?每天都在電視上醜態百出,誰還會想當。說得再天花亂墜再好聽,政治實力還是靠錢堆起來的,在那個世界待久了,當然全身都是銅臭味;整天痴心妄想,不斷說謊,一點一滴出賣自己的靈魂。(P.301)

【延伸閱讀】
知人所不知,識人所不識──《五張面具的微笑》(By 栞)

【中山七里作品集】
五張面具的微笑(博客來網路書店)
七色之毒(博客來網路書店)
晚安,拉赫曼尼諾夫(博客來網路書店)
開膛手傑克的告白(博客來網路書店)
再見,德布西(博客來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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